| 网站首页 | 新闻频道 | 校务频道 | 教师频道 | 教研频道 | 学生频道 | 音影频道 | 知识频道 | 图文频道 | 留言频道 | 下载频道 | 
最新公告:

  没有公告

您现在的位置: 湖北沙市五中 >> 教师频道 >> 诗词歌赋 >> 正文
专题栏目
更多内容
最新推荐 更多内容
相关文章
沙市五中赋
停   留
命中注定我爱你
外公泡的茶
秋之祭
青春对话历史
大街清汤铺
杭州西湖十景
重读蒋捷
橘子红了
更多内容
一封家书     ★★★
一封家书
作者:丁琪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3373 更新时间:2016-5-3 8:27:44

 

一封家书

丁琪

 

攀弟: 见信安
凄苦空寂的夜!冷极了!坐在厅堂中央,不生火便如同坠入冰窖。窗外腾涌的跳宕的烟火,分明是一

痕痕久已被岁月腐蚀的回忆。临近年关,忽而想起故里老宅背后跨河而立的青石桥,忽而想起铺晒在稻场

边一箕一箕的煤球和腌豆腐,忽而想起人家檐前密密匝匝的咸鱼腊肉,忽而想起了你---攀弟。许多光景难

以谋得一面,即使相见,弟妹们亦徒然剩下无聊的寒暄。大家都化作飞散天涯的蓬草,而你是飞得最远的

一束。开赴上海,而我还蛰居于落寞的江汉。时空的阻隔似乎早经冲淡了一切,淡得好似一杯沏过多时的

枸杞茶。但我在这个天穹欲雪的夜里,一番番温习我们曾经恣意挥霍的童年,心里仍旧绵亘着伤感的快意。

你应该记得罢。最热闹的可算是过年了。因为深怕恼了父母不带我回乡过年,除夜之前的数天都表现

得特别优异: 六七岁的孩子搂着铁桶木盆,支起修长的竹篙帮母亲晾晒沉重的褥子被套。有时竟也戴着大口罩爬上写字台举一柄鸡毛掸子给四面墙体打扫扬尘。你也急切的盼着,等到大家陆续会面了,你不由分说便冲出庭院,朝麦垛一带进发。我们成天的工作就是巡游菜园禾垄,或是到关帝庙旁的塘埚里捞嫩菱角,或是结队往野猪湖租一条小型运沙船来摆弄,待暮降月出,这船就暂泊在京广铁路桥下的芦苇荡里,四下里静极了。你提议挖些野荸荠果腹,光着脚沿渠埂细细搜寻。兴尽归返,膝踝处总会被阴险的荆棘刺伤,可我们都毫不在意。第二天清晨你便随叔伯赶集卖对子,学大人的腔调与那些难缠的顾主们周旋。买些驴蹄子”(一种火炮)之类的小玩意回来耍。我们几个小子自然玩得不亦乐乎,女孩子捂着双耳,怯怯地不敢放鞭,都趴在八仙桌上悉心研究棂阁间各式的窗花。你总是暗笑她们的孱。铁皮青蛙是我和凯弟的最爱。拧紧了发条,看它在地上来回的跳着。还有几个,房前屋后,不得消停。一直闹到长辈吆喝着入席方止。

你总是狡黠地笑着。孩子们的席面是单独设置的,与大人们紧挨着。规模虽小,而菜品却一样也不能少,这是属于我们自个儿的温馨小天地。席间也不曾见你大块朵颐,只到了即将散席,才引逗我们到厨里去,趁大人们不备,抓取竹筛中尚温的猪舌鸡脯,便直送入嘴里,弄得腮畔指尖满是油腥。有时我们信手撂一块牛腩给闻讯赶至的花大爷。---它是一只老猫---与老屋相守多年,每趟回乡都能看到它,此时拖曳着尾巴叫唤不住。你生怕惊动了大人,便抱着它去后山的观音庙,我们自然同去。你也不闲着,撑一枝钝头篾棍驱赶岸边的野鸭,使它们回归澄清的河潭。因为误踩了牛粪,我们都大笑不止,大舅妈是好洁之人,倘知道免不得一番哭骂。你又教我们如何串供,瞒骗大人。日傍西岭,我们自然要回家享受晚炊。每人手捧一捆油麦骄傲的走着,到陈老四家院墙外面,你喝退女娃,我们几个男孩子扒了裤子痛快地撒溺。目测谁的撒得更远。草草吃过年夜饭,你又召集我们几个偷学大人的牌技,也摆开阵势,酣战半宿方歇。押花点,垒牌九,掷骰子,开福碗,全难你不住。我们兜里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压票儿最终悉数成为你的战利品。犹记得你一面咂嘴数着钱,一面憨憨的笑着。

时序迁变,我们又有十多年未曾谋面。你到上海的第七年,从舅爷处得知,你经营机票代理业务,干得风生水起。盈利几十万。这对于仅有普通院校本科学历的创业者来说,无疑非常成功。我痴长你好几岁,庸碌地奔袭在命运的风波里,慨然自叹。攀弟,你无疑成了家族里的一张烫金名片。前年婷妹大婚,获知你已娶妻生女,在涂家店筑起爱巢。阿倩的小鸟依人更彰映了你的气度。年幼的女儿攀爬着你的双膝。去迎亲的路上,你与同旁的人谈笑风生,仿佛做什么事都能应付自如。你就像一座幸福的喷泉,激昂地喷溅着幸福的水花。所有的人都黯淡无光了,你俨然成为这场婚礼的主角。于是我默想: 超人的胆识与独异的思智定会获得命运的眷顾。这是真的,命运就是一匹烈马,你只能设法降服它,否则,它会尥起蹶子,狠狠的踹你一脚!

前年冬二月的某日黄昏,我正在培训部授课,父亲打电话告知外婆去世,声音低沉嘶哑。我旋即向前台告了工假赶赴老家奔丧。次日晚间,我又见到你了,你变敦实许多了,眉宇间却凝固着深重的疲惫。你把手笼在深褐色夹克的插兜里,斜靠着。白炽灯照着你灰暗的面庞和布满血丝的双眼。外婆正安闲的躺在我们的旁边,前厅摆着一口缎面乌黑的棺木,等待明卯时入殓。遗体覆盖着一层陈年的旧絮,头部蒙着对折沁黄的烧纸,只依稀可见她的几撮枯索的银发。攀弟!你知道我自然是舍不得外婆的离去,掀开那张薄薄的烧纸,我蹲下身去仔细端详着外婆的遗容。苍白紧锁的眼睑和蜡黄凹陷的双腮---我看得出你的心也蓦然收紧了!外婆是真的恒远地离我们而去了!外婆享年逾九十,她是祖辈老人中走的最晚的一位。她的身上凝结着我对童年所有甜蜜悠长的怀想。筑构的记忆中那个充盈着童真而坚实的堡垒,随同外婆的辞世,轰然被夷为平地。

我们就在这间简朴的卧室为外婆值夜守灵,四壁里是彻骨的凄冷。我提议抹纸牌消磨时辰,你勉强同意了。但还未过头更便仓皇散场,我疑怪你既精于此道又如此的漫不经心,似乎别有隐情。未经证实,故只作猜想。你频繁跑返楼上凯弟的房间。我和小姨当时并没过多在意。到后半夜鸡鸣数声之时,我执探烛摸索着去后屋篱院小解,不期在转角的楼道旁碰到你了。你面对我,我看不透你的脸,只是往下拖拽着脚步。你仿佛站在地狱之门,昏黄的灯光却清晰拓印了你的身影,显得形销骨立。罢了!罢了!当时我应该轻声唤你,将你挽扶。可我实在张不开嘴,迈不开腿。你知道,我们都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了残躯,包括我们的灵魂!

第二天你便不知所踪。家中邻里却俱已炸飞了锅!原来半夜你在房间里参与网络赌球!第一次你豪掷十七万,输个罄尽!时隔一盏茶的工夫,第二次你续掷二十一万,悉数赔光!到后半夜,你仍不死心!仍不敛手!神差鬼使分两次向地下钱庄汇款,总额高达三十二万!你押的赢家都被排除在局外!你在上海打拼多年累积的财富一宿抄底蒸发!攀弟!你是如此聪慧之人,何以干出这等糊涂之事!你的父亲瘫坐矮凳上,痛苦的扪膺摇首。你的母亲走进幺叔新盖的偏屋,插上门闩谢宾绝客。攀弟!你好糊涂!你大伯推测或许是同村的几个烂仔教唆的你,很明显,是个极蹩脚的袒护,对于这部杀机四伏的危险游戏,你自已应该持有最基本的判断!整整七十万哪!用隔壁八伯的话讲,这些钱可以足足塞满一个便携式旅行包!这真是一个令人痛心疾首的愚蠢的冒险!最初的试探演进成最后的疯狂,使得你从富庶沦为赤贫。你所有的梦,都在这场凶戾的豪赌中,白白的断送!攀弟,你好糊涂!

你不可能为了回避众人,出逃去一个荒岛。一切总得面对。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你家阿倩这回决不肯干休的。出人意料,你无视族辈们当面的诘责与背后的非议,态度镇定而倔强,表现得如同一个旁观者。阿倩则迅速作出回应: 离婚。并且决意带走女儿。这无疑是将你推向了断崖,一只脚已悬在半空。女儿可是你的命根子。你只能选择妥协。你的父母着了慌,他们很疼惜这个外孙女,假定是真离了婚,年龄是你的硬伤,身高是你的短板,恐今后亦难以觅得更中意的姑娘家,于是拼命劝和。由他们陪着,几次三番去涂家店祈求她的宽恕。阿倩僵卧在阁楼里,全然不予一睬。历经推磨式的艰苦卓绝的交涉,阿倩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让你写下保契,声称如若再犯,不仅二位老人即刻从家里搬出,而且孝感城区的一套房产的所有权经公证必须划归女方。为了表示莫大的诚意,二老无言逐条接受了所有严苛的事项,并亲自往浠水女方家登门谢罪。如此这般才总算缓和安定下来,但那些保契成了悬在你头顶上的几把利剑。你的父母含辱噙羞,遭遇来自亲家的各种热嘲与冷眼,而况阿倩又果决切断你的任何经济来源,你悖理在先,只能无奈地消化惩罚。攀弟,父母已经为你殚精竭虑,以后的路,委实得靠你自己走下去。

今夕凭案观书,遥对间壁屏帷,攀弟,哥又想起了你。听我母亲说,半年前,你又去了上海,仍旧经营你的老本行,事业渐渐有了起色,真好。人生如棋,一着不慎,全盘崩摧。但只要我们弃邪嗜,行正道,定将天运轮回,否极泰来。攀弟,我又想起了我们的童年,想起了老屋河桥下凫水的鸭子,攥在手心里的木头枪,三元堤外碧绿的菜畦,晚霞中火红的麦垛。岁月驰逝,如今的我们,都在憔悴守望中年的逼临。攀弟,哥想嘱咐你: 鉴取昨天,惜爱现在,方可勾摹明艳的将来。再者,我们对家庭每一份付出,都在诠释着一种责任。当务之急,是默默地掩埋昔日的创痛,振臂苦干,矢志笃行,重塑一个焕新的自我!

夜已深沉。攀弟,希望的黎明正迎候着我们,谨祝福安。并祈凯、雷二弟; 婷,洁,佳,颖诸妹同安,愿我们都健康幸福年轻的生活着。

此致

0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子夜作于南堂

 

文章录入:yangzi    责任编辑:yang_admin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联系站长 | 友情链接 | 版权申明 | 鄂ICP备-12013748
    站长:hbsswz
    Email:hbsswz@foxmail.com
    招生咨询:0716-4312602